9月27日，德国汉堡法院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涉AI训练版权案件作出裁定，确认非营利组织LAION使用摄影师的作品创建人工智能大模型数据集不构成侵权，该案作为德国的首例涉人工智能训练的版权案件，对于德国人工智能行业及知识产权保护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我们对本案的案情和法院裁定简要梳理如下：
1.案件背景
原告Robert Kneschke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德国著名摄影师，拥有许多出色的摄影作品。而被告LAION的定位是一家非营利组织，面向全球向公众提供训练AI模型、大型数据集和代码等。
2.案件时间线
2023年4月27日：
原告Kneschke发现LAION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在人工智能训练集“LAION 5B”中使用了他的摄影作品，该数据集被用于训练Stable Diffusion等AI生图模型。Kneschke遂于2023年4月27日起诉到汉堡地区法院，要求LAION从数据集中删除其作品。
2024年7月11日：
法院举行本案的第一次听证会，就案件的关键性问题进行讨论，具体为：
（1）LAION是否适用于德国版权法中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包括LAION的业务是否能够被定义为独立研究，LAION与Stability AI的合作是否影响其非营利组织的性质认定等。
（2）使用具有版权的图像进行人工智能训练的合法性问题：包括训练过程的技术细节以及图像的使用方式等。
（3）作者是否能将其作品从AI训练数据中删除的问题：退出机制的技术实现方式和可行性。
（4）作者的补偿机制问题：探讨对作品被用于人工智能训练的作者进行补偿的模式。
（5）案件更深远的影响：探讨本案对国际技术市场、德国及欧洲公司竞争力人工智能与版权法等问题可能产生的潜在影响。
3.本案与“合理使用”相关的规定
本案与“合理使用”制度相关的主要规定在《德国著作权及相关权利法》第44a条、第44b条和第60d条：
第44a条 暂时性的复制行为
该条款规定了暂时性的复制行为，即准许短暂或伴随性的、作为技术程序的完整及主要部分的、无独立经济意义的且唯一目标是使作品或其他保护客体能满足下列需要之一的暂时性的复制行为：
（1）通过中间人在网络中在第三人之间传播；（2）被合法使用。
第44b条 文本和数据挖掘
该条款将“文本和数据挖掘”定义为收集信息，特别是关于模式、趋势和相关性的信息，对单个或多个数字或数字化作品进行自动分析。同时允许复制合法可访问的作品用于文本和数据挖掘。
第60d条 用于科学目的的文本和数据挖掘
该条款允许为非商业科学研究进行文本和数据挖掘。
4.法院裁定
原、被告对于合理使用的是否适用的问题各执一词。而法院更多的是从LAION的具体业务情况，而非其组织机构来进行裁定。根据德国版权法第60d条，法院最终认为虽然LAION的数据集已被其他商业组织使用，但数据集本身已免费向公众发布，并且没有证据表明任何商业组织可以控制LAION的运营。因此，案涉数据集属于非商业性的、用于科学研究的数据集。LAION的行为符合德国版权法第60d条关于“允许为非商业科学研究进行文本和数据挖掘”的规定，因此裁定LAION不存在版权侵权。
本案作出裁定后，被告LAION仅仅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原告Kneschke后续仍可能提起上诉，我们也将持续关注本案，为读者带来进一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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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 焕 律师
陈焕律师，《法律人ChatGPT应用指南》作者，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隆安湾区人工智能法律研究中心主任、隆安广州数字经济部副部长、广东财经大学法学院人工智能法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生成式人工智能数据应用合规指南》标准起草人、广州市涉外律师领军人才。
李琪瑶 律师
李琪瑶律师，英语专业八级。现为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隆安湾区人工智能法律研究中心研究员。李琪瑶律师擅长人工智能、数据合规、知识产权诉讼和非诉业务、民商事争议解决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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