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Adobe推出一款名为“Adobe Content Authenticity”的应用。这款应用主要功能有三个：
以“内容证书”的方式，为自己的作品签名；
在“内容证书”里设置生成式AI训练的偏好（可以表明作者拒绝自己的作品被用于AI训练）；
检查他人的作品的“内容证书”。
根据Adobe的描述，“内容证书”是可以应用于用户内容的安全元数据，包含关于用户创作过程以及用户对生成性人工智能的选择偏好的定制信息。通过该工具应用的内容证书是持久且可恢复的。如果有人试图删除它们或截取用户的作品，那么Adobe的隐形水印和数字指纹技术可让用户轻松恢复。
根据我们测试，使用“Adobe Content Authenticity”的作品，会在平台上的“Inspect工具”上，查阅到以下内容：
（该图片为Adobe官方提供的示范图片）
在该页面上，用户确实可以看到署名的信息、平台信息，以及“Do not use my content to train Al models”（不要使用我的内容来训练 AI 模型）等内容。
但是，非常打脸的是……
当我对着上述照片截图保存，再提交给“Inspect工具”的时候，它竟然显示：“没有内容证书”……
说好的“如果有人试图删除它们或截取用户的作品，那么Adobe的隐形水印和数字指纹技术可让用户轻松恢复”呢？
这光速打脸是怎么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打脸可以理解为技术尚未成熟，倘若Adobe真的可以做到轻松恢复“隐形水印和数字指纹”，那么“Adobe Content Authenticity”，是否真的可以从法律上保护到作者的合法权益呢？我们从以下几个角度进行简单探讨：
1.违反了“内容证书”（Content Credentials），将他人的作品用于AI模型训练，会有什么法律后果？
首先，这份“内容证书”只是Adobe的一项服务。一方面，Adobe在创意领域，具有极深的影响力，我们常用的Photoshop、Premiere、Acrobat、Flash等耳熟能详的产品，都是Adobe公司旗下的产品，其用户广泛，影响力深远；另一方面，不管Adobe的影响力如何，其发布的这项“内容证书”产品，都是依靠其行业内的影响力，通过获取广泛共识的方式，让这项证书产品获得更多人的认可，本质上并无法律强制力。
其次，关于使用他人有版权的作品训练AI，目前世界各国尚未形成共识。从我国的司法实践上看，目前对该问题尚缺乏足够的司法审判论证，仅有的案例，也回避了对该问题的探讨。从德国的司法实践上看，德国采取了较为激进的路线，在近期的摄影师起诉LAION的案件中，法院裁定摄影师败诉，被告的行为属于科学研究目的进行的文本和数据挖掘，使用原告作品进行AI训练不构成侵权。（感兴趣的读者，可以阅读《德国法院：使用摄影作品训练AI模型不构成侵权》）
最后，这份证书可以作为作者的意思表示，在发生争议时作为一项有力的证据。从“Adobe Content Authenticity”平台上看，这份证书可以呈现作者、发布时间、与AI有关的声明等信息。如果作者或平台可以举证证明这份证书没有被篡改、或者技术上无法被篡改，则证书里声明的内容，很可能得到法庭的采信，仅从举证证明“作者对AI训练的态度”的角度上看，这确实是一项有力的证据。
2.“内容证书”和“开源协议”和“CC协议”有什么区别和联系？
Adobe的“内容证书”与“开源协议”和“CC协议”一样，都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法律，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强制性。但是，OSI的“开源协议”和版权领域的“CC协议”，经过多年的发展，得到了相关领域从业人员的广泛认可和遵守，在多个国的司法实践中，也多次通过判决或裁定的方式得到法律的确认。
如前述，Adobe的“内容证书”相较于OSI的“开源协议”和版权领域的“CC协议”，多了一项直接针对“作品是否允许被用于AI模型训练”的声明。而即便是OSI正在起草的“Open Source AI”的定义文本，也仅是对“Open Source AI”（即“开源AI大模型”）本身进行定义，并未对作者的作品能否被用于AI模型进行训练进行充分的讨论。（关于开源协议，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参阅《写给法律人/程序员：与AI“开源协议”有关的5个核心问题》）
因此，我们认为，Adobe的“内容证书”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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