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秋招,超过一半的受访学生收到了AI面试邀请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尝试将AI技术应用于招聘流程中,以提高招聘效率和质量。
11月8日,人民日报海外版针对AI面试现象,刊发《今年秋招,你遇到“AI面试官”了吗?》一文。

根据艾瑞咨询发布的《2023年中国网络招聘市场发展研究报告》显示,AI视频面试的应用场景占比已达31.8%。
招聘平台“牛客”针对上千家企业和数千名大学生进行的2024年春季校园招聘调研显示,超过一半的受访学生收到过AI面试邀请。
目前市面上主流的AI面试产品包括猎聘的Doris AI面试、牛客AI面试、智联招聘的AI易面等产品。
AI面试官对于应聘者而言是一次全新的体验。据报道,有应聘者认为相较于传统面试,AI面试更加客观,但也有应聘者表示AI面试缺乏面对面交流的真情实感,可能影响自己的面试发挥。
对于用人单位而言,引入AI面试工具可以极大地提高用人单位的招聘效率,实现招聘环节的降本增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人力资源专家庞瑶介绍:“例如,10位真人面试官需要花5天时间才能完成的校园招聘,AI面试只要不到2天。”此外,借助成熟的AI招聘产品,也可以帮助企业更精准地找到匹配的求职者。
一家德国的智能传感器厂商在中国校招时使用了AI面试,除了带来招聘周期的缩短和人才招聘效率的提升外,也着重考察了AI面试“进入复试通过率”的指标。复试通过率越高,也就意味着在初面阶段AI选择的人才越精准。一份关于系统使用的内部总结材料显示,通过制定3大类别,16个维度的人才考核,AI初面后,复试通过率达到50%。
康师傅旗下的一个饮品事业部,在社招场景的初面中引入了AI面试,不仅单日面试量从100人次提升到了500人次。[1]

AI面试官,警惕算法歧视和个人信息泄露
尽管AI面试在提高招聘效率方面具有显著优势,但潜在的算法偏见、不公、歧视和个人信息泄露等问题也不容忽视。
几年前,亚马逊工程师团队发现他们的自动化招聘工具在筛选简历的时候,算法对申请软件工程师职位的女性申请者存在系统性歧视问题,例如降低包含女性词汇的简历评分。
除了算法歧视问题,不少求职者还表示担心他们的个人信息遭到泄露。
上周,英国信息专员办公室(ICO)针对AI招聘工具发布了专题报告文件,分析目前AI招聘工具存在的合规问题,并给出具体的合规建议,或许可以给我们带来一定的借鉴意义。

报告指出,当前在招聘流程中引入AI工具,可以为招聘者带来一定的好处,但使用的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数据保护和隐私风险。
1.招聘歧视问题:AI招聘工具的部分功能可能会导致招聘歧视,招聘过程中,AI可能会从求职申请中的姓名等信息来判断应聘者的性别、种族或其他特征,而非通过面试或直接询问的方式来评估,将导致推断信息不够准确,有失偏颇。
2.过度收集个人信息的问题:当个人信息被收集后,将与求职网站和社交媒体中的其他个人信息相结合,并用来建立数据库。招聘方可以使用这些数据来向潜在的候选人来宣传他们的职位空缺,而应聘者往往很难意识到他们的个人信息正在以这种方式被过度收集和利用。
3.人工智能提供者错误地将自己定义为数据的处理者而非控制者:有些人工智能提供者试图将合规责任转嫁给使用他们工具的招聘方。人工智能提供者与招聘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条款往往会被设计得更加模糊,似乎故意以此让招聘方蒙在鼓里。

ICO对AI招聘工具提出的合规建议
1.保障公平性
监控人工智能及其输出中潜在或实际的公平性、准确性或偏见性问题,并采取适当行动来解决这些问题。
2.保障透明度和可解释性
(1)招聘方应告知应聘人员,招聘方是如何通过人工智能处理他们的个人信息的,并清晰地说明以下内容:
AI处理将处理哪些个人信息,是如何处理的;
AI进行预测或生成所涉及的逻辑;
招聘方如何使用个人信息来训练、测试或开发人工智能。
(2)人工智能提供者应当:提供人工智能的技术信息或逻辑细节来保障透明度和可解释性
(3)人工智能提供者和招聘方必须确保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哪一方负责向候选人提供隐私信息
3.数据处理最小化和目的限制
(1)人工智能提供者应全面评估:
开发、训练、测试和运营人工智能的每个阶段所需的最少个人信息;
处理个人信息的目的以及与原始处理目的的兼容性;
处理个人信息的时间。
(2)招聘方应当:
确保仅收集实现人工智能目的所需的最少个人信息;
确保仅出于特定的有限目的处理收集到的个人信息,并且保证不会出于其他不兼容的目的存储、共享或重新处理这些个人信息。
4.数据保护影响评估(DPIA)
(1)人工智能提供者和招聘方应当:
在人工智能开发初期和数据处理前,如可能会引发高风险,完成DPIA;
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处理过程的变化,及时更新DPIA。
(2)DPIA必须包括:
对个人信息处理给人们带来的隐私风险进行全面评估;
采取适当缓解控制措施以降低风险;
对个人隐私和其他利益冲突的权衡分析。
即便仅作为数据处理者,人工智能提供者也应考虑完成DPIA,以评估和减轻隐私风险,并证明已实施技术和组织控制。
5.区分数据控制者与数据处理者角色
(1)人工智能提供者和招聘方应当:
明确人工智能提供者在对个人信息的每次具体处理中是属于控制者还是处理者;
在合同和隐私信息中清晰记载。
(2)如果人工智能提供者在实践中对处理的手段和目的进行全面控制,那么人工智能提供者就是控制者。例如,如果人工智能提供者使用招聘方委托处理的个人信息来开发一个部署给所有招聘方的中央人工智能模型。
6.给人工智能提供者明确的处理指令
(1)招聘方必须制定明确且全面的书面指令,以供人工智能提供者代表招聘方作为处理者处理个人信息时进行遵循。具体包括:
所需的具体的数据字段;
加工数据的方式和目的;
所需的输出;
保护个人信息的最低安全保障措施。
(2)招聘方应定期检查人工智能提供商是否遵守这些指令,是否出于其他替代目的共享或处理个人信息。
(3)人工智能提供商在代表招聘方的处理者处理个人信息时,必须只遵循招聘方的明确指示。人工智能提供者不得保留个人信息,不得未经允许共享这些信息,也不得在招聘方的指示之外为人工智能提供者自己的目的处理个人信息。
7.合法依据和附加条件
人工智能提供商和招聘方应当:
在处理任何个人信息之前,确定其作为控制者处理个人信息的合法依据;
确定处理特殊类型数据的附加条件;
在隐私信息和合同中对合法依据和条件进行记载和描述;
当依赖于合法权益时,完成合法权益评估;
当依赖于个人同意时,确保同意是具体的、详细的、有明确的同意选项,适当地记录并定期更新,且撤销同意像作出同意一样容易。

AI面试官是否属于高风险人工智能系统?
根据《欧盟人工智能法案》附件3,用于招聘的人工智能系统,如符合以下情形,则可能构成高风险人工智能系统:
针对用于招聘或选拔自然人的人工智能系统,特别是用于发布有针对性的招聘广告、分析和过滤求职申请以及评估候选人;
AI旨在用于做出影响工作相关关系、晋升和终止工作相关合同关系条款的决定,根据个人行为或个人特质或特征分配任务,以及监督和评估此类关系中人员的绩效和行为。
我们在前文提及的AI面试官,很可能已经符合《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规定的高风险人工智能系统,应当根据《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第三章的规定,遵守相应的合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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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职场人类学:WenyuanZhao,《想要更公平的AI面试,不想选拔做题家》,https://mp.weixin.qq.com/s/VLTLRH3PfZJ3M7NO79JdX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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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 焕 律师
陈焕律师,《法律人ChatGPT应用指南》作者,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隆安湾区人工智能法律研究中心主任、隆安广州数字经济部副部长、广东财经大学法学院人工智能法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生成式人工智能数据应用合规指南》标准起草人、广州市涉外律师领军人才。

李琪瑶 律师
李琪瑶律师,英语专业八级。现为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隆安湾区人工智能法律研究中心研究员。李琪瑶律师擅长人工智能、数据合规、知识产权诉讼和非诉业务、民商事争议解决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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